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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脉幽谷里的溪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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December 25 假如诗歌是一场魔术如果不嫌突兀,我想扬弃这个假如,诗歌就是一场魔术。 我知道这多少有些让人难以接受,但如果我们离生活稍微远些,这样的类比或许更容易打动人心。 超验者站在幕后,他手握按钮,之中正隐藏着魔术的核心,但你永远也无法企及那个按钮。这并不是因为按钮没有走进你的视野,而是你正迷失在魔术之中。 我们坦言诗歌是一种外泻的心灵的秘密,实际上我们是对存在之经验的另一种表述。诗歌是违背现世生活的一份浪漫,这并不意味着它可以脱离生活的本质范畴。我不想将诗歌考虑进生活。这并不是说我完全要摒弃存在之经验。 这样的回旋有些饶舌。抛弃那些扶手和台阶吧,直接进入剧院,魔术的现场。一切都带点摸不着头脑的诡异色彩,这应该只是前奏,幕布拉开,超验者早已画出了你心底的图案,不需要任何提示。魔术师都有一双极具洞察力的眼睛,除此之外,你找不出任何让你感到惊艳的外部特征。然而,神奇的现象正在你眼前发生,它们与你的存在之经验背道而驰。在你目瞪口呆之时,你的梦幻旅程已到达终点。不管是否来得及思考,探询其中的奥秘变得迫不及待,但也徒劳无功。尔后,你发现探询变得毫无意义,你所需要获得的就是这走神时的惊鸿一瞥。 诗歌就是那个魔术师,它让自己成为那个控制魔术现场的按钮,但不呈现按钮本身。它在存在之中偏离存在,只是为了让你有片刻的走神,领略那惊鸿一瞥的瞬间。它从不直接告诉你它制造出这一切的原因,因为其核心是它的最高机密。 让我丢掉这种试图建立内在联系的比喻吧,比喻似乎使简单的事物变得复杂。我之受惠于诗歌,是因为它永远也不纠缠于尘世之中。虚弱的存在之经验提供给我们的是尘土和沙石,而诗歌是其中开出的花和被擦亮的火焰。它以一种飞翔的姿势俯瞰着沉寂的土地,从不解释存在本身。宛如魔术师从不解释魔术背后的秘密。 从这个意义上来说,诗歌是隐匿的,向着心灵的内在秘密。诗歌不需要表白,陈述和自我辩解,它的主旨是将最初的意图化解成脱离其本质的梦幻片断。尔后,在不断被阐释中诞生各自的诗意。
2006-12-25 December 23 湖水幽蓝我在期待什么呢?陶瓷的散热片在屋子里轰鸣。虽然我的眼前不断闪现维多利亚时代被点燃的炉壁。 我在怀想什么呢?在历史还没有被考证之前,我已坠入历史的迷雾。也许历史的不可忍受之处,就在于不断被重复。 我在失落什么呢?最漫长的冬夜刮来一阵风,我突然感觉到了父亲和母亲被分割在世界两端的孤寂,我的心被分成两截。 我在狭小的空间里远离自己,在琴弦忧伤的舞蹈中,被人堵住了喉咙。我在城市的边境线上绕了一圈。清晨的薄雾仿佛一场思乡病,我在长途跋涉中治愈自己。夜幕降临,我的奔赴恍如徒劳无功的游戏。 不知道是什么在流逝?关于流逝的蛛丝马迹像轻盈的音符,抓不住,只是重重地压在心里。除了能抓住自己或远离自己,你能选择什么共同抵御时光呢?防御宛如变革。 “白昼像是从一个套筒缓缓钻出”,墨色之夜正是它的多事之秋。
2006-12-22 December 20 请不要在夜晚翻开记忆哭了,没有泪,虽然清楚它是以雨点下落的方式掉进尘埃。看不见眼泪的哭泣在心里膨胀,带着刺,压着心。感觉到了疼,清晰异常,像一只猫头鹰在寒夜的寂静中嘶鸣。 谁知道我在沉睡?除了那已睡着的部分,我断定我正在昨日之路上巧遇一种迷幻的游戏。如果稍加分析,魔法的力量将注释这种奇迹般的巧合。我从从未达到的地方回到祖先的行列,“一只身披锦缎的彩色蝴蝶”在我的天花板上呼吸。麋鹿踏着碎步,潮湿的田野上行走苍老的猎人,一顶花轿造访庭院,我的母亲正伸出她的绣花鞋。 我回到了永远也无法回到的庭院,想象是施有魔咒的花冠,我听闻一种不曾拥有的芬芳与惊艳,目睹它的怒放和凋谢,我哭,在一种巫术般的氛围中经历拥有和丧失。
母亲与我同龄,她的祖父在我的对岸,建设自己的城堡。那条布满鹅卵石的河流造成了许多记忆的空白。它流淌,河水汇成一片杂芜的浓雾,如同那些永远不被人们探查的世界的尽头。
我触摸着外婆的小脚,像抓住两只袖珍的肉粽,如今早已失传。她的宁静正对应着缄默的闺阁,穿过山脊的斜阳在班驳的窗格间横七竖八。她的手中握着一只蝴蝶,正是我梦中的蓝色,当它煽动透明的双翅,我正听闻到来自我天花板的呼吸。
2006-12-20
December 17 线索冬季来临,我没有留下只字片语。我在呼啸而过的夜中,寻找线索和证据,一切混乱不堪。 病中呻吟从屋顶传来,比寒风更加猛烈。我在清晨陷入梦境,泣不成声。当我推开窗,一片落叶正好击中梦中疼痛的部分。 我对影子着迷,关于一个人和她走失的部分。 我只想成为一个旁观者,但无意间却充当了其中的主角。阴影、错位、病症和迷离的气息困扰着事态的发展。逻辑是我所面对的最大难题,当我一脚踏进现实,另一只脚却在梦中摇摆不定。 对话难以展开,更多的时候只能成为一个人的私语,不着边际,疯癫无度。我仍旧在内心排查关于影子的蛛丝马迹,反复求证。在内心之外,时光的棱镜照出的他者的生活。
2006-12-17 December 12 描绘 在我孩提时代,我以为圣经里没有一个人物的命运像挪亚那样悲惨,因为洪水使他囚禁于方舟达四十天之久。后来,我经常患病,在漫长的时间里,我不得不待在“方舟”上。于是,我懂得了挪亚曾经只能从方舟上才如此清楚地观察世界,尽管方舟是封闭的,大地一片漆黑。
生活是一样贴得太近的东西,它不断地使我们的灵魂受到伤害。一旦感到它的镣铐有片刻的放松,人们便可以体验到隽永的乐趣。
——马塞尔·普鲁斯特
一个手提风灯的女子从没见过天使,她在想象的世界里是凡俗者的女神。我第一次听到南丁戈尔这个名字时,是她离开之后的1个多世纪,那时我正处于懵懂的年龄。以为天使必然拥有洁白无暇的翅膀。 再次看见她时,她在一张美丽脸庞的掩映下美仑美奂。一部关于她的影片像一部布道书,当然不是写满赞美诗的那种,里面全是启示录。这次我知道了她的全名:弗洛伦斯·南丁戈尔。她的名字被人们叫了1个多世纪,仍然悦耳动听。 她穿梭在死亡的边境,手提风灯,照亮地狱的入口,拉着垂死者的手,用圣母般的微笑将濒临边境的人送上天堂。这是多么大的力量和勇气啊!她的心就像永不黯淡的星空,每一秒都闪烁着至善至美的光芒。也许她就是降临人间的圣母,因为没有人可以企及她的美。 从19世纪跨入21世纪,世界的变化像一场绚目的牌局。技术文明主宰了一切,首先是人们的生活,再次是人们的内心。南丁戈尔毕竟远离了将近2个世纪,一切都在商业性的交易中看不见真实。兵刃相见的场面不见了,但更具杀伤力的战争在每一个地区发生。而天使的微笑也彻底抛出了人们的心灵。人们彼此充满了怀疑,暗中格斗和相互诋毁成为人们活着的证据。充满指责和抱怨的语言是人们对周遭的所有反应,没有谁愿意成为天使。因为天使只是他们偶尔走神时的梦幻片断,他们已经强大得不需要梦,他们需要的是被兑现的现实和占有的争夺。“来不及了”,这是他们占有了竭尽的占有时的内心呼吁。 是啊!多难啊。人们还来不及感受,一切就已是另一番面目。来不及享受;来不及爱或者伤感;来不及看清对方就已将对方打倒;来不及善良就已经作恶多端;来不及赞赏对方就已经欲火焚身;来不及拥有昨天,明天就已经被透支……我们的心灵只刻了3个字,就是来不及。我们无可置疑地成为现代文明,这个庞大的高速运转机器上的一个“螺丝钉”,盲目地奔腾,盲目地呼告。我们丢失了自己,也丢失了作为人的美德。我们还在不断地抱怨,不断地争夺,我们几乎忘记了地狱的入口,在一个不能置换的地方向所有的人敞开,而我们再也看不见一双拉住我们的手。 高举的风灯消逝了,再也没有人点燃。她弱小的火焰曾经照亮了一座天堂。现在,人们根本不相信天堂,他们相信的是现世中他们亲眼能见的一切。最起码的想象力丧失了,我们将活在长久的黑暗中。
2006-12-12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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